第十七章:天高海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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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天高海闊

第一節:踏浪啟行

晨光破霧,金鼎樓後院的海風已帶著遠行的氣息。

陳文斌與孔寧剛離開主廳不久,便來到藏書閣內室,坐定後打開了孔方親手交予他們的任務木簡。

木簡封蠟尚暖,開封時微微一聲「啪響」,內頁以錢能通神派專屬格式書寫,筆劃沉穩,條列清晰:

【任務編號】:銅級·外務·丙字二號
【地點】:長峰民國·霹靂堂
【接頭人】:風芷,代號「萬里飄」

【任務內容】:
一、交付機關貨物:「霹靂飛火彈」×30、「鐵堂機關盒」×20,由天工閣設計製造。
二、收取首批貨款:十萬兩白銀(已預付三萬),餘款七萬兩於交貨時結清。
三、談判下一批貨單目標價為九萬兩以上,並記錄霹靂堂回饋條件、使用反饋。
四、議定霹靂堂對錢能通神派未來商隊在長峰境內的護航與保證條款。
五、此行指揮權交予孔寧,船隊由「追浪人」霍遠潮領航指揮,旗艦為「寶來號」,帶領一艘炮艦和補給船艦等。聽令行動。

【備註】:此次任務重點在於談判氣場與實務應對,沿途無重兵,建議全程觀察風向、人脈與堂中格局,記錄返回。

孔寧看完後,雙眼一亮,嘴角微微勾起:「老爹果然狠,第一次出手就讓我談九萬兩以上。」

「第一次出手就讓妳指揮霍遠潮。」陳文斌笑著回應,語氣不帶一絲壓力,只有熟悉的平靜。

孔寧握拳一捶掌心:「打鐵就趁熱。這種任務才有意思。」

兩人對望一眼,便各自起身,回房準備行裝。

陳文斌動作一如往昔,簡單卻極有條理。

他先將父母留下的《九章算經》與這幾年來親筆編寫的《讀戰法草記》一頁頁疊好,收入布面書袋,又取出早已調整妥當的算珠繫於右袖內圈,最後綁上他最熟悉的那柄單刀。

刀身雖無花紋,卻磨得鋒口如線;是他這幾年一刀一刀打出來的節奏。

而在另一側廂房,孔寧正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裝備。

她從桌上小匣中取出親手打造不久的「玲瓏算匣」,其中不只有她自煉的全新算籌,還藏著一枚舊物——林晚螢當年贈她的算籌,溫潤而輕,卻總讓她在重要時刻特別安心。

雙袖中收好改良過的雙支判官筆,筆端略沉,適合快攻與步轉之間反擊。

腰間繫著的是她最寶貝的金絲錢袋,裡頭不只銀兩與香囊,還有她為了這趟路額外準備的小冊子、談判用記錄紙與幾枚剛剛才要來的霹靂雷火彈。

她站在鏡前打量自己,微微挑眉,自言自語:「好,寧兒出閣——不對,是出港了。」

港口風起,潮聲隆隆。

碼頭邊,一艘三桅大船靜候已久,旗幟上繡有錢能通神派的金錢印記。

「追浪人」霍遠潮立於船頭,白衣獵獵,眼神如鷹。

他一見兩人到來,便拱手一笑:「兩位小主官,船備妥,人齊備,風順天晴,啟程只等你們上船了。」

孔寧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笑著回禮:「那就起航吧,讓我們去談一筆漂亮的生意。」

陳文斌未語,只是望向海天交界之處,那遠遠的輪廓彷彿已隱隱映出他從未踏過的國度——長峰民國。

他心知,這趟路,不只是一次任務。

這是他與師姐第一次正式離開熟悉的棋盤,真正走入風雲深處。

天高海闊,浪未平,局已開。

第二節:帕雷之約

船隊已在海上航行了數週,晨風與海潮成了每日的樂章。甲板上,孔寧披著白金輕披,手持記錄卷冊,俐落地與船員討論路線與交涉細節,而陳文斌則蹲坐在火藥庫外的陰影處,研究他從天工閣取得的幾枚飛火彈和跟他前面不遠好幾顆跟正常大砲使用的砲彈一樣大小,但是卻看起來有幾個地方不同的特殊砲彈,雙眼專注得幾乎忘了時間。

「這飛火彈某方面跟我這砲彈很像,不過它們怎麼做到這樣小卻爆破點是碰到敵人時才啟動?嗯……難道是另外一種機關石的構造?我這雷火彈說不定可以用這個機關來改進一番。」陳文斌一邊觀察和試著拆解霹靂飛火彈,一邊自言自語地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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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任務不僅是錢能通神派的實務派遣,更是孔方對兩人的第一次「實戰考驗」。兩人雖年紀尚輕,卻皆知此次與霹靂堂的交易,是派內真正想「打進長峰民國俠義勢力圈」的試探石。

「若能讓霹靂堂主動邀約合作,或留下護航承諾,那任務就不只是完成,而是超額。」孔寧說著,語氣中滿是鋒銳與野心。

陳文斌點頭,低聲補了一句:「不過我們還得防著一路上那些盯著貨物的眼睛。」

話音未落,天色驟變。

原本晴朗的藍天不知何時已覆上一層薄霧,海面捲起異常的風濤。遠方的天線如染上墨色般轉暗,數名老水手面色大變,連聲驚叫:「起霧了,是西海的浮濤霧——不尋常!」

霧氣如鬼魅擴散,短短半炷香之內,整個船隊已被一層密霧包裹。視野不出十丈,連日頭都失了方向。

為了避免碰撞,霍遠潮下令:「全隊放慢,轉入陣型,靠攏保持距離!」

甲板陷入一片寂靜與緊張,水聲潺潺中,霧中忽傳出一聲怪鳴——像是某種鳥叫,又像是銹鐵割裂空氣的尖嘯。

下一刻,一艘模糊的黑影緩緩自霧中現形,破霧而來。

那是一艘古舊的戰船,船身佈滿海藻與藤壺,如從海底撈出;破帆隨風鼓動,發出若有似無的哀鳴。甲板兩側鐵炮如惡犬張口,燈火昏黃,仿佛燃燒著冥界的鬼燈。

「那、那是……迷霧號!」

不知哪個水手驚叫一聲,整艘船陷入死寂。

——狂風船長·莫根的船。

就在眾人還在驚恐中時,一道刺耳的聲音從對方船上傳來,如同霧中猛獸低吼,帶著嘶啞與戲謔:

「錢能通神派的小崽子們,聽好了!這片海是我的,貨物、銀兩、還有你們的命——都留下!」

「要活命,就投降,乖乖放下貨箱。否則,霧還沒散,你們的船就會沉!」

船員慌張地將火炮推上甲板,霍遠潮冷著臉轉向孔寧,低聲說道:「這個霧……恐怕真的是他弄來的。傳言他能用海潮與濃霧施幻,你我若真要逃,十成有九是撞礁沉船。」

「但若先下手,或可破陣搶先機。」

他語氣一緊:「我建議立即發炮。」

孔寧皺眉未答,陳文斌卻忽然站了出來。

「不行,這時開炮準頭不足,而且我們只有兩艘炮艦,對方有三艘。在沒有特定優勢下攻擊,反而會打亂我們自己的防線。我……我有東西可以幫忙加強大砲破擊力!在足夠的準備和計算畫,可以讓我們贏得勝利。」

孔寧與霍遠潮齊齊一愣,陳文斌壓低聲音補充:「是我根據自己研發的機關術,還有用天工閣設計圖改良的新型雷火珠,有火力擴散結晶,但要幾炷香準備、裝填。」

孔寧看著他認真的眼神,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好,我信你。但這段時間,得由我爭來!」

她轉頭看向霍遠潮,問道:「有什麼辦法能讓對方暫停攻勢?」

霍遠潮搖頭:「這幫海盜無視規則,怕是談都談不了——」

孔寧忽然靈光一閃,眼中精芒一閃:「不對,有一種海上規矩,他再怎麼混帳也不能違背。」

她抬頭目,朗聲道:「升白旗——三長兩短,敲鐘!我要『帕雷』!」

聽命的船員一愣,旋即猛然明白,連忙照辦。

霧中,那艘迷霧號上,副手的耳力最先察覺遠處的鐘聲。

「船長——他們升白旗了!敲的是三長兩短,他們要求帕雷!」

甲板之上,狂風莫根正披風獵獵站在船首,冷眼看著這一切。他眼角一抽,喉頭低咒:「帕雷?這群小鬼居然還懂這種規規。」

他沉默半晌,終於冷哼一聲:

「停止開炮——我倒要看看,這些錢能通神的後生娃,能說出什麼讓老子感興趣的東西!」

船錨放下,「迷霧號」緩緩靠近,海霧翻湧,宛如怪獸吐出的吐息——

而真正的交鋒,才剛剛開始。

第三節:破局談鋒

海霧逐漸消散,天色依舊灰濛,卻不再伸手不見五指。遠處「迷霧號」的輪廓終於清晰,宛如巨獸浮現於海面,鐵甲與朽木交錯,船體猶如黑潮鑄就。

錢能通神派的主船甲板上,孔寧立於風中,眼中閃爍著思索與決斷的光芒。她抬手一揮,幾名身手矯健的水手迅速將小型接駁船放入海中。

「準備划船,送我去談判。」孔寧語氣簡短,卻不容置疑。

霍遠潮走上前來,低聲問道:「真要自己去?對方是莫根——那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

孔寧淡然一笑:「他若真想直接開打,早沒必要接受帕雷了。既然他願意談,我就得給他一個他忘不了的經驗。」

接駁船於濃霧中劃開水面,如筆劃長墨,向那艘傳說中的「迷霧號」靠近。

那艘船如同傳說一般令人不安——船體厚重如堡壘,木板上爬滿歲月與海潮留下的苔蘚,船身兩側鐵製火砲靜靜張開血盆大口。桅杆之上,一面破裂卻依舊獨立的骷髏旗獵獵作響,似乎在嘲笑世人的膽怯。

孔寧登船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腥鹹與血氣撲面而來,空氣中滿是燒焦的麻繩與火藥味。

甲板盡頭,一道身影徐徐轉身。

那是一名老者,蒼老的臉龐猶如被海風侵蝕的岩壁,戴著一頂破舊的三角帽,身披風化破爛的大衣,肩頭停著一隻黑色與綠色相間的鸚鵡。那隻鸚鵡啞聲叫了一句:「交出貨來!」

「狂風船長莫根。」孔寧在心中默唸。

莫根打量著她,神情冷峻中帶著幾分玩味。他哼笑了一聲,聲音沙啞如被海水磨過的石子:「哈,錢能通神派現在沒人了?派個小姑娘來送死?還是說……這是掌門新養的觀賞品?」

孔寧微微一笑,目光銳利,舉起了代表身分的銀白玉牌,聲音清朗的說:「我是錢能通神派掌門之女,未來的掌門人孔寧,這趟貨與談判全由我負責。狂風船長,我父親說過,若要與你談,得有人夠格才行——我來了,你滿意嗎?」

莫根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抹陰光,鸚鵡低叫了幾聲:「小狐狸……是她。」

他早知這次任務由孔寧領隊,但此刻面對她的自報家門,他竟也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幾眼。他語氣依舊狠戾:「哼,大言不慚。你若真是未來掌門,就該知道,這片海不是你們金光閃閃的財神之地,而是我們刀口舔血的世界。這裡,是我的地盤。」

「那便說說你的規矩。」孔寧穩穩站定,語氣清淡卻帶著壓力,「你劫我貨,要我命,還是要錢?開個價。」

莫根笑了,笑聲沙啞如沉船撞礁:「你還真敢跟我談價格?」

「我不只跟你談價格,我還要跟你談價值。」孔寧忽地踏前一步,聲音中多了一分氣勢,「若你今日搶走這批貨,的確可得十萬兩的機關貨值,但你也會得罪霹靂堂、天工閣、長峰民國的自由航線組織,還有——錢能通神派。」

她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若你退去,我可以許你一條『登記通行』的灰色商牌,三個月內通用。可以用我們的船隻的名義航行錢能通神派的航線不會被攻擊,你的貨能正常轉手,還能少付一些過路金——這買賣划得來。」

莫根眼神微變,沉默幾息,冷冷吐出一句:「說得好聽,可惜……跟你們這批貨相比,划不來。」

孔寧回道:「我也不是買命,是買時間。買你從這場霧裡走出去的時間。」

兩人對峙片刻,莫根忽然轉身,背對孔寧:「你很有意思,小狐狸。不過這場遊戲,到此為止。」

「我們先打一場,得你們被打痛了,我再來跟你談談贖金。現在!談判結束,帕雷破局。」

孔寧目光微凝,語氣依然平靜:「依規矩,我有權安全返回。你該給我兩刻鐘,準備迎戰。」

莫根揮了揮手,鸚鵡拍翅叫道:「兩刻鐘,兩刻鐘,準備受死!」

孔寧轉身離去,步伐沉穩。

返回接駁船時,霧已半散,戰意凝重地壟罩整片海面。

回到主船,霍遠潮立即迎上:「如何?」

「破局。」孔寧簡短地回道。

她轉頭看向陳文斌:「雷火珠呢?」

陳文斌神色冷靜,雙手捧出一個黑鐵機關盒:「新型雷火珠裝填完畢。接下來就看它們能不能像我設計的那樣炸爆摩根海盜團的心臟了。」

孔寧點頭,眼神冷冽如刃。

「那就讓他知道,狂風也怕火雷。」

第四節:霧戰奪風

海面再度籠罩上一層潮濕的霧氣,遠處的視野再次變得模糊不清。淡霧如綢緞般在水面輕飄,四周靜謐無聲,仿佛整片大海都屏息以待。

在這片被海霧籠罩的戰場上,「追浪人」霍遠潮緊盯前方水線,迅速揮旗對側舷的護衛艦「鐵壁號」發出指令。旗語如利箭般飛舞而起——誘敵佈陣。

「讓鐵壁號向西引誘他們主力。」霍遠潮低聲對副官道,「迷霧漸起,他們會想搶上風,正好讓他們進圈。」

此時,孔寧站在「寶來號」的主艦平台上,目光深沉,望向遠方海霧中的輪廓,手緊握著欄杆。她心中明白,此役之關鍵,不在於艦數,而在「火」與「風」——誰能掌握最先開火的位置,誰就握住勝機。

她轉身看向陳文斌,壓低聲音問道:

「我在前面裝得信心十足……但你告訴我實話,我們這回,真的有把握靠你的雷火珠破局嗎?」

陳文斌微微一笑,眼神沉穩,打開身旁一只黑鐵箱,指著雷火珠說:

「所有船的大砲用的大多是實心砲彈,用於擊穿敵艦船體,靠動能與質量造成破壞。」

他一邊將一枚雷火珠裝入木架,一邊解釋:「海盜為了俘虜財貨,會用鏈彈,能破壞帆索與桅杆,使敵船失去機動能力。但我這顆,是另一種思路。」

他小心將砲彈拆解,露出內部緊密安置的雷火核心與火藥腔室。

「這是爆炸砲彈,內裝火藥與鋼針,一旦擊中船體後引爆,火焰與衝擊將瞬間蔓延船艙,若命中船首或甲板中樞,將造成遠超傳統砲彈的連鎖災難。」

孔寧眼神一凝:「這技術哪來的靈感?」

陳文斌望向天空中越來越濃的霧氣,語氣平靜帶著懷念說:

「我母親曾說過有關蜀山派的『掌心雷火術』,厲害的道長一掌擊出,有如雷火的射向對手。在對手被擊中後,會產生爆裂而受傷。我這研究的砲,也能做到一樣的事。」

錢能通神派的旗艦「寶來號」與「鐵壁號」兩艘戰艦此時緩緩分開,於霧中調整隊形,趨西取位。而其他非戰船類的補給船與貨船也同時後撤,逐步退出海戰戰場前線。

海面對側,隱約響起三聲短鳴號角。

那是海盜方的進軍信號。

「迷霧號」、「水霧號」、「霧氣號」三艘海盜戰艦如水中鯊魚般現身,黑色帆影猶如斷浪之刃,正迅速向南方切角移動。

「迷霧號」的船首,狂風船長莫根站立不動,風化破爛的大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睨向遠方商隊的位置,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角,冷笑道:「小子們——搶上風,把他們困住!」

三艘海盜船迅速轉向,帆布鼓滿南風,朝商船預設的開火弧線一側強行切入。他們目標明確:在開戰信號響起前,佔據寶來號的側翼。

「不能讓他們搶得上風!」

霍遠潮語氣凌厲:「讓鐵壁號左轉加速,誘敵深入!我們拉開距離待機!」

孔寧大喝一聲:「全艦預備!雷火珠裝填完畢,主砲右舷定位!」

陳文斌已將三組雷火珠砲彈裝入主砲射槽,冷靜地對裝彈兵交代:「射擊時機,只給一次。讓這東西開戰後第一聲,就是他們的惡夢。」

隨著戰船機艙內輪軸啟動,火藥手與帆手奔走如飛,甲板上的氣氛壓抑得如箭在弦。

霧中,遠方的海盜戰船愈來愈近,刺耳的號角聲再次響起。

——開戰時刻已至。

戰鼓未響,殺意已燃。

第五節:雷火驚濤

「兩刻鐘一到,立刻動作。」孔寧的聲音穩若盤石,站在寶來號的指揮台上,望著漸漸稀薄的霧氣。

鐵壁號此時已提前出陣,依照霍遠潮計畫假意進攻,實則為寶來號拉開距離創造空間。戰場緊繃如弓弦,只待「帕雷」協議解除的那一刻,雷霆出鞘。

忽然——

「到了。」

時針轉過預定刻度,那一瞬,彷彿整個世界都凝結住了。

轟——!

海霧中,大炮齊鳴,砲火咆哮衝天而起。雙方幾乎同時開火,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劃破天際。

鐵壁號率先中彈,砲彈擊中船艙,木屑四濺,但未造成致命損傷。船體微晃之後立即調整帆角,乘風再起,依然強行迎向風口。

與此同時,寶來號則如一匹孤馬般從戰陣中滑出,頭也不回地向南航行,彷彿旗艦試圖脫戰而逃。

「他們要逃!」迷霧號船首,莫根冷笑狂吼,劍指前方,「水霧號、霧氣號,斜插上風!包圍寶來號!先打爛前面那艘砲艦!」

水霧號火炮最先開火,實心砲彈轟然落在鐵壁號甲板,橫桁斷裂,帆索飛揚。

霧氣號緊接而上,鏈彈如雙蛇纏繞,撕裂鐵壁號主帆,布片飄散如雪。

鐵壁號似已不支,船身搖晃,假意下風而退,引誘海盜逼近。

莫根在迷霧號船首狂笑:「他們不堪一擊!」他雙手高舉雙劍,命令三艘戰艦展開包圍。

這時,水霧號與霧氣號兩艘副艦也分別逼近鐵壁號與金鴻號,意圖分散防線。

然而——

在寶來號下方的炮口,陳文斌早已蹲伏火炮旁,雙眼死盯著計算盤上的數據和手中不斷地算籌與風向流速表。他低聲念道:「風速六級,西南偏西……目標轉向三十七度……減去風偏……再調整高度三分之一標準俯角……再等等……」

霍遠潮滿臉焦躁,在指揮台上大聲問道:「還不開火?再等他們要殺過來了!」

「還不是最好時機,再三息。」陳文斌目光如炬,雙手飛快撥動算盤,口中唸出最後一組計算:「解——!」

他猛然抬頭,高呼:「就是現在!」

霍遠潮沒有一絲遲疑,拔劍一揮:「開火——!」

寶來號右舷砲門齊開,十門大砲轟然噴出火舌,新型雷火珠破霧而出,尖嘯撕裂空氣。

首波砲彈精準落在水霧號的甲板與中央船艙,火光一閃,爆炸瞬間吞噬了整艘船的中段。木板與帆柱被撕裂,火焰狂竄,船員哭喊聲與風浪吹拂聲淹沒。水霧號開始傾斜,船尾沉入海中,海面瞬間被染成暗紅。

莫根眼神劇震,尚未反應過來,第二波雷火珠又至!

霧氣號的船首被命中,爆炸如猛虎咆哮,整個前甲板炸開,火焰迅速吞噬帆索。

迷霧號的船尾則被一枚砲彈穿過,舵輪部分脫落,船身失去一半控制,在海上開始轉向。

此時,迷霧號上的船員對著摩根叫到「船長!水霧號被擊沉了!他們的砲彈竟然會爆炸!」

就在此時,鐵壁號一輪實心砲彈呼嘯飛來,直取迷霧號船首。莫根身形如鬼魅一閃,雙手閃電揮劍,劍光一閃,竟在砲彈即將撞上的瞬間將其劈中!

砲彈在半空中劇震偏離,墜入海中,濺起數丈水花!同時大叫:「給我打起精神,小子們!」

不遠處的眾人無不駭然,紛紛傳來低語:「他一劍劈掉了砲彈……那還是人嗎?」

鐵壁號再度抓住時機,船頭轉正,實心砲彈對準霧氣號側舷,再度轟出一輪砲彈。本來被驅往下風的鐵壁號本是劣勢下的位子,反而變成寶來號在上風,鐵壁號在下風,對摩根的兩艘船前後夾在中間的戰場陣形。

「船長!我們被夾在中間,被兩邊瞄準了!大砲要打哪一艘?」水手們大叫!

看著戰場上本是信心滿滿的手下,突然臉色都開始驚慌的樣子。摩根氣極敗壞大吼一聲:「給我反擊!全部——」

話未說完,他忽然聽見上風傳來三聲長音與兩聲短促敲擊聲響。

「三長兩短……那是……」

他猛地回頭,只見遠方寶來號船頭上再次升起——

一面白旗。

莫根愣住,臉色變幻莫測,海風吹起他濕透的披風,劍尖滴著火藥殘燼的水珠。

「他們……又要帕雷?」他低聲呢喃。

在滾滾雷火與驚濤海戰之中,白旗如幽靈般升起,再一次,改變了這場戰局的節奏。